第七十章:分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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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是一圩,书场开台。

    苏问照例说完一场,原版正经的三侠五义包公案,收获一片掌声嘘声后从容下台。

    离开前台,回到后台,往掌柜的房间去,才到门前就听一阵教训之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跟你说的?”

    “说书不要乱扇扇子,这扇子不是给你扇的!”

    “说书人的扇子是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是舞文弄墨的十八般兵器,是说书的时候做比划用的,也可以当小醒木敲来定场,但不能给你在台上扇风找凉快。”

    “想想看,你坐在台下抻着脖子听书,台上那先生拿着把扇子,在那呼哧呼哧的给自己扇风,你什么感觉,烦不烦,厌不厌,就是不烦不厌,也碍眼得很啊!”

    “这叫人怎么专心听书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问在门前等候了片刻,直到那教训之声停下,才抬手敲门:“掌柜的!”

    “问哥儿?”

    孟实打开房门,面上有些讶异,但还是打着场面出声:“下台了,今日如何?”

    苏问点了点头,笑道:“托掌柜的福,不错!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本事,来来来,进屋谈!”

    孟实将苏问迎进屋内,又招来一个满脸倔强,眼不服输的少年:“这是我家那小子,你看看,什么样子,给我站好,这是你苏问苏大哥,还不叫人!”

    听此,那少年本想冷哼一声摆摆场面,但一看孟实那锅底般的脸色,这冷哼还没出来就低下了头,心不甘情不愿的向苏问叫道:“苏大哥!”

    苏问轻笑点头,应下了这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了,一边呆着去!”

    孟实挥手将少年赶到一旁,再向苏问笑道:“可是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苏问点了点头,笑道:“有件事情想与掌柜的说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孟实眉头一挑,随即转向一旁的少年:“出去呆着。”

    “爹!”

    “出去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满脸丧气,无奈转身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!”

    苏问却出声说道:“掌柜的,请随我来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孟实望着苏问,心中虽然诧异,但也没有多问,起身向那少年说道: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爹!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可怜的少年面对严酷的家长毫无话语权力,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与苏问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离去,将自己单独留在房中。

    苏问领着孟实,走出后台,再上二楼,竟是向那雅间而去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问哥儿!”

    孟实虽不知苏问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雅间上的客人可不能随便打扰,就要上前将他拦住。

    苏问抬手,安抚说道:“掌柜放心。”

    说罢,便向前方的雅间走去。

    那雅间门前还有二人把守,黑衣黑裤一副帮派弟子打扮。

    孟实见此,赶忙追上,结果却见那两人根本不敢与苏问为难,还主动伸手推开了雅间房门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掌柜的,请吧!”

    苏问如此说了,孟实也不好在多言,只能跟在他的身后,二人一同走进雅间。

    进入雅间,便见一人,儒衫带冠文士打扮,面容清癯气度不凡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虽是这书场的老板,也知今日雅间有客,但孟实却未见过这人,不是他没有来见,而是对方不让他入内招待,所以,孟实也不知道雅间中人是谁,只听最初招待的伙计说金剑门的贵客,有金剑门的弟子随身护卫。

    孟实诧异间,苏问开口出声:“我来介绍一下,这位是金剑先生——李助!”

    李助亦是拱手,向孟实说道:“山人李助,见过孟掌柜。”

    “李助?”

    “金剑先生?”

    孟实呆立在地,满眼惊骇的望着向自己拱手行礼的李助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当即下拜:“不知是金剑门主当面,有失远迎,门主恕罪!”

    “孟掌柜的哪里话。”

    李助自不会让他拜下,直接两手将他扶起,笑道:“在下冒昧前来,才该请罪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李助的这番举动,让孟实僵在原地,满脸错愕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但苏问接下来的举动更叫他惊骇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莫怪。”

    苏问挥手,李助点头,退到一旁站好,主属关系分明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孟实满眼愕然,望着苏问,再看李助,不知作何言语。

    苏问也不解释,只是说道:“掌柜的,苏问今日来,是向你辞行的。”

    “辞行?”

    孟实一怔,望着苏问与李助,终是品味出了什么,神色变得无比复杂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平复下心情,向苏问说道:“问哥儿,你果然不是凡人家!”

    苏问一笑,也不解释:“这段时间掌柜的照顾,苏问铭记于心,感激不尽!”

    “问哥儿……苏公子言重了!”

    孟实转换了一下身份与话语,苦笑说道:“得遇贵人是孟实的运气!”

    苏问摇了摇头,说道:“冒昧问一句,掌柜的家中还有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孟实皱眉,沉声答道:“老父老母已去,拙荆也病逝多年,家中就在下与犬子二人了。”

    苏问笑道:“那掌柜的可考虑过续弦再取,随后关了这书场,回乡购置些产业,含饴弄孙,颐养天年?”

    孟实皱眉,惊疑不定:“苏公子的意思是……?”

    苏问摇了摇头:“掌柜的,苏问在安平有些事情要做,日后恐怕会惹出祸端来,不想连累掌柜的,这里有一千两银子,权当这书场出卖之资,掌柜的可回乡置地,也可往府城购产,这书场与我,可好?”

    说罢,苏问伸手将桌上的箱子打开,内中是一个个雪亮的元宝银锭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孟实望着桌上的一箱子雪花银,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苏问。

    苏问也不着急,等待他的决定。

    不是说要老老实实,安安稳稳的说书吗,为什么还要同孟实来这一出?

    因为苏问的老实,苏问的安稳,同普通人的老实安稳不是一个概念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说些平常的故事,那苏问根本不用搞这么多东西,没有什么大人物会跟一个小小的说书人过不去。

    但这个如果并不成立,为了灵韵收获,苏问必定要说些不寻常的故事,闹些不寻常的动静,也必定会惹来各种麻烦,各种祸端。

    不能避免!

    虽然现在他掌控了金剑门与麒麟帮,还有白云观法明寺的虎皮罩着,在这小小的安平县中,无人能够与他为难,但……世事无常,现在安稳,日后未必安稳。

    谁也不能保证日后他不会惹出大祸。

    大祸,苏问不怕,因为他底牌众多,祸来了可以打,打不过可以逃,提桶跑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全无难度。

    但他只能自己跑,带不走也不能带其他人,如果不想连累到别人,那就必须提前做好切割。

    别问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,非要在这安平搞事,真要是招惹到那种必须提桶跑路的敌人,那不管苏问去哪里,对方都会追根溯源的,届时还是一样的结果。

    只能做切割!

    这切割也不用做太多,就是孟实一家而已,其他人跟苏问几乎没有什么关联。

    孟实也明白苏问意思,许久方才说道:“你接手后,这书场还会开吗?”

    苏问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其他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安排好的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孟实又是陷入了沉默,许久:“我可以拒绝吗?”

    苏问望着他:“掌柜的这是何必?”

    孟实摇了摇头,苦笑说道:“祖传的东西,放不下,不想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问沉默,随即一叹:“人各有志,强求不得,苏问走后,掌柜的可以传出消息,说我见利忘义,转到其他场去了,不必顾忌,日后若是有人为苏问的事情与掌柜的为难,掌柜的大可将今日所见托出,撇清你我之间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转场?”

    孟实愕然:“还要说书?”

    苏问一笑:“说,当然要说,不仅要说,还要大说特说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孟实隐约明白了,望着微笑的苏问,不知作何回应。

    苏问也没有多言,只道:“事情就这样定下吧,掌柜的,苏问……告辞了!”

    说罢,也不管孟实什么反应,迈步便向门外走去,李助也趋步相随。

    就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“问哥儿!”

    孟实出声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苏问停步,回过身来。

    孟实望着他,欲言又止,不知如何,最终只拱手一礼:“保重!”

    苏问一笑,同样拱手:“掌柜的保重!”58xs8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