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他想娶她,难如登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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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都尉捂着断手,疼得满地打滚。



    他嘴里不停发出凄厉咒骂:“萧弈,你和山贼狼狈为奸,劫走赈灾银,却要污蔑到本官头上!大都督,你要为我做主啊!”



    薛定威还没说话,人群让开一条路。



    寒烟凉轻纱襦裙,系一件黑色斗篷,被山匪们簇拥,骑白马而来。



    她勒住缰绳,停在沈议潮的小毛驴旁边。



    沈议潮看着她的白马。



    说好的骏马都被骑走了呢?



    寒烟凉朝薛定威利落拱手:“茶马道山寨大王,玉楼春老板寒烟凉,见过薛都督。听说有人称,赈灾银是被我家山寨劫走的,小女子心中惊骇,特意从锦官城过来瞧瞧。”



    沈议潮注视着她。



    这女人对上镇西大都督,却依旧淡然自若。



    这副姿态,堪称大将风范。



    他难得赞赏时,寒烟凉话锋一转,厉声叱骂:



    “我们山寨盗亦有道,如今蜀郡大旱,我们绝对做不出官匪勾结,劫走赈灾银的狗屁事!哪个孙子背地里干的,自己出来认,休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山寨头上扣!否则,便是拼了全寨上下一万两千条性命,我们也要争个清白!”



    一番话震耳欲聋。



    沈议潮默默收回视线。



    大将风范?



    不存在的。



    张都尉面如金纸,冷汗直淌。



    打死他都想不到,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茶马道山匪头子,居然是个女人!



    而且,竟然还会亲自下山,替萧弈作证!



    他心中浮现出不妙的预感。



    下一瞬,寒烟凉命令:“把张侍郎带上来。”



    两名山匪,立刻把张侍郎拖了过来,扔死狗般扔到地上。



    一把年纪的张侍郎啼哭不休,俨然畏惧极了。



    沈议潮跟着从怀里掏出一纸罪状书,“我奉侯爷之命,昨夜连夜审判张侍郎。他已经供认,是他和张都尉联手劫走赈灾银。这纸罪状书,就是证据。”



    他将罪状书丢到地上。



    众人望去。



    白纸黑字红手印,清清楚楚写明了张侍郎是如何伙同张都尉,劫走赈灾银,又想方设法把罪名安排在萧弈头上的。



    无从抵赖,无可抵赖。



    薛定威吞吐着烟雾。



    张家人倒还算识相,没把他和程诲一道供出去。



    否则的话……



    他眯了眯眼。



    事已至此,他意味深长道:“原来赈灾银,是被张家劫走的……张家人贼喊捉贼,着实可恶啊。靖西侯,今日本都督冤枉了你,深感内疚,改日于家中设宴,请你小酌几杯,权当赔罪。”



    “大都督客气。”



    萧弈懒洋洋地微笑,笑容却不达眼底。



    虽然他有的是手段,让张侍郎供出程诲和薛定威,可薛定威坐拥四十万大军,目前并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候。



    而薛定威摆明了也不愿意与他硬碰硬。



    赈灾银之事,将以张侍郎和张都尉的死而告终。



    薛定威起身,抚了抚宽袖,“张家人贪赃枉法,罪无可恕,便全权交由靖西侯处置吧。”



    他转身上马,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离去。



    程太守懊恼地跺了跺脚,也跟着离去。



    江畔的风渐渐大了。



    萧弈拽着缰绳,转向张侍郎和张都尉。



    指尖轻轻拂拭过猫眼石戒指,他居高临下,吐字冰冷:“劫走赈灾银,愧对朝廷,愧对百姓,愧对天地。”



    顿了顿,他薄唇轻勾:“按照律例,就地斩首。”



    江水滔滔,重重拍打着堤岸。



    以张侍郎和张都尉为首,参与过这次劫走赈灾银事件的人,包括常氏和张远望,全部跪在江边等待斩首。



    哭嚎声惊天动地,他们后悔着哀求着。



    百姓们对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,却并不同情。



    如果后悔有用,要律法做什么?



    人生在世,犯错在所难免。



    但不是每一件错事,都值得被原谅。



    “行刑——”



    十言高声。



    萧弈勒马转身,朝幽山雅居而去。



    沈议潮嘚吧着小毛驴紧随其后,冷嘲热讽:“昨夜东风有异,星象奇特。若非我及时算卦,算出你们有难,请寒烟凉出山救人,你和南家小五怕是要死在洞窟里了。”



    萧弈漠然。



    薛定威不愧是称霸蜀郡多年的男人,下手十分狠辣。



    若非他及时抱着南娇娇滚进棺材,他们真得葬身陵寝。



    他瞥向沈议潮,道了声“多谢”。



    没再多言,他径直策马而去。



    沈议潮的毛驴追不上他。



    暮春的阳光透着暖意,他看见萧弈的后背逐渐洇开深色。



    那是伤口崩开,血染衣衫的痕迹。



    昨夜,寒烟凉的人把他们两个挖出来时,他就站在堤坝边。



    他清清楚楚地看见,萧弈把南宝衣护在身下,用后背承受了所有坍塌的泥土和石头。



    他真的很在意南家小五。



    沈议潮望向天空,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


    南家小五只是商户女,而萧弈却出身锦绣。



    如今大雍的权贵世家如过江之鲫,高门寒户之争越发严峻,寻常士族尚且不可能迎娶寒门之女,更何况皇族?



    他想娶她,难如登天。



    ……



    江边的热闹渐渐散了。



    南胭和夏明慧目睹侍卫收拾斩首后的那些尸体,脸色都有些苍白。



    她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萧弈竟然还活着。



    这也就意味着,南宝衣也活着。



    江风迎面,带着些微鱼腥味儿。



    隔了很久,南胭低声道:“这次错失良机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萧弈,恐怕会报复咱们。”



    “这次是薛都督出的手,他查不到咱们头上。不过,今后再想杀南宝衣,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了。”夏明慧阴沉着脸,转身欲走。



    南胭温声:“钦差大人运送赈灾银,却死在了蜀郡。朝廷那边不会相信蜀郡官员的一面之词,圣上一定会派分量更重的钦差,前来查探实情。”



    “所以?”



    “夏姑娘,如今蜀郡大旱,水位下降,田亩颗粒无收。我想这一切,都是有因果缘由的,比如妖女作祟,邪崇降世。”



    夏明慧驻足。



    她沉吟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

    南胭随手折断一截干枯树枝,意味深长地哼唱:“邪崇女,居锦城,穿宝衣;邪崇女,饮鲜血,吃幼婴;邪崇女,天降灾,赤千里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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