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耿耿于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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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燕北州,清平郡,燕北堂。



    一名玄衣武者,快步走入偏堂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,高举过顶躬身道:“牛堂主,您的信件!”



    堂上的牛十三,正埋头奋笔疾书,闻言头也不抬的问道:“谁的?”



    堂下玄衣武者:“回牛堂主,是孙副堂主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哦?”



    牛十三当即停下手中的毛笔,伸手道:“呈上来。”
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
    玄衣武者躬身上前,双手将手中的信件呈给牛十三。



    牛十三接过信件看了一眼,信封火漆完整,落款处的确写着“孙坚”的大名。



    “下去吧。”



    “是!”



    牛十三低着头,摩挲着手头的信封,一时间竟不敢拆开。



    不用看他也知道,信里的内容是什么。



    这个时候。



    孙四儿给他写信。



    还能是因为什么?



    但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



    牛十三到底还是拿起案头的裁纸刀,将信封拆开。



    抖出信笺,他就见排头写着:十三吾弟。



    只看到这四个字,牛十三便知这封信,肯定是那家伙口述,他人代笔。



    就那家伙三句不离“老子”、“锤子”、“卵子”的德行,若是他亲笔手书,排头定是:牛犊子……



    他强忍住笑意,往下阅读。



    “半载不见,甚是想念,不知弟今是何境界?”



    “为兄已初悟五行,来年定当开气海,成大豪,料想弟定不及为兄勤勉……”



    牛十三终于笑出了声:“这家伙,写个信都不放过炫耀的机会!”



    不过这家伙还真没料错,他的武道境界,的确被这家伙甩出了一大截啊!



    他练内腑少说也还需要三至五个月才有望大成,平衡五行,已是明年之事。



    至于开气海,更不知是猴年马月了……



    这家伙,还真是强啊!



    他继续阅读。



    “一晃经年,锦天府,已遥不可及。”



    “城西,梧桐里、牛羊市场……已如前世,遥不可及。”



    “午夜梦回,唯余堂主喝骂声,还在耳畔萦绕。”



    “无堂主,便无我孙坚。”



    “无堂主,也无你十三。”



    “看今朝,吾等成家立业,气海可期,出入车马相随、百众在畔。”



    “堂主却已碾作泥尘,魂散锦天府。”



    “每每想起,吾便辗转难眠,寝食难安。”



    “盟主杀北蛮兵数万,夺回锦天府,不负堂主相随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等得堂主再造之恩,却碌碌无为,有负堂主恩义。”



    “今北疆战事再启,万众景从。”



    “为兄欲北上,杀北蛮!”



    “邀弟同往,再组白虎堂……”



    牛十三放下信笺,双手微微颤抖,心绪久久难平。



    好半晌,他才轻声叹息道:“你这家伙,都过去这么些年了,怎么还耿耿于怀呢……”



    他知道,孙四儿心头一直有个心结。



    解不开的心结。



    当年锦天府大撤退,北蛮人火烧运输船那一战。



    孙四儿怂了。



    没敢跟着堂主杀回锦天府。



    他就怂了那一次。



    记了整整四年。



    还把自己活成了堂主的样子……



    但那一战,怂的不只是他孙四儿一人。



    他牛十三也怂了。



    他只是不愿去想。



    人想活着,没什么可耻的。



    但现在,孙四儿将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。



    是时候该想一想了……



    牛十三沉思了许久,起身慢慢走出大堂,抬起头仰望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,呢喃道:“回去看看也好,燕北州是好,可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啊……”



    ……



    张猛走进厚土部大堂,对堂内两侧奋笔急书的一众刀笔文书道:“你们先出去,我与你们部长有要事要谈!”



    一众刀笔文书闻言,纷纷起身,对堂上的骡子揖手告退。



    骡子挥了挥手,合上手头的书卷,笑着走下来:“猛哥,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,非要现在说?”



    张猛见四周无人了,才压低了声音急声道:“我说骡子啊,你先前让我囤的铠甲和粮草,到底还囤不囤啊,再囤,这个季度的账面上,哥哥就没法儿抹得过去了,到时候楚爷追究起来,哥哥可顶不住!”



    铸甲,囤粮,可都是要花费银钱的。



    若是少批量的囤积,还可算作是北平盟的如常储备。



    而张猛手里囤积的数量,显然已经快要超出日常储备的范畴了。



    骡子笑了笑,“原来是这事儿啊……你手里现在囤了多少铠甲和粮草了?”



    “铠甲……”



    张猛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:“有这个数了。”



    骡子凝眉:“才五千具?”



    “才?”



    张猛睁大了双眼:“已经不少了!为了赶制这五千具铠甲,我砸了快十万五两白银进去了!”

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既不当吃,也不当喝的,砸在手里还烫手!”



    “别到时候,楚爷和州府都要哥哥的脑袋,哥哥上哪儿说理去?”



    骡子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,摇头道:“猛哥,五千具太少了,再准备一万具!”



    张猛:“一万具铠甲是小事,但你得给哥哥一个准话儿才成!”



    骡子依然摇头:“我没法儿给你一个准话儿,现在楚爷还在犹豫,我们拿这个事儿去问他就等于是逼他做决定。”



    “任何人都能逼他做这个决定,但咱们自家弟兄不能去逼他!”



    张猛:“可万一楚爷真决定不北上了,到时候这些铠甲该怎么办?”



    骡子:“就地融了便是,只要不被人抓证据,就算是走漏了风声,谁能拿我们北平盟怎样?”



    张猛心头总觉得不安,一把拉过骡子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不行,你给哥哥透个低,楚爷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


    骡子:“我都快三天没见着楚爷人了……这样,我给你写一封手书,万一以后楚爷真追究这个事儿,我跟你一起扛!”



    张猛挣扎了许久,最后咬着牙一跺脚:“成,也别扯什么手书不手书了,哥哥回头就招呼低下人继续加紧铸甲,反正这事儿要真翻了,你得帮哥哥给楚爷把事情说清楚,不是我猛子要坏青叶部的规矩,我这是在为红花部的弟兄们作准备!”



    说到底,他还是坚信自家大哥,不会因为这个事情,就拿他怎样。



    顶多,撸掉他青叶部部长的职位!



    可这事儿要是做对了……



    帮的就是一两万自家弟兄!



    值!



    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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