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十一)风吹铃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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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沉睡的人从半夜起陆续醒来,伴随他们醒来的是群体呕吐,有严重的吐到黄水一地。一时间堂屋里弥漫起难闻的味道,本来好好的人也会受不了这样的阵势,如是新的一轮狂吐又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方临风他们不得不守在起风口,不然想不受影响也难。

    景秧和龙叔谈了两个多小时,从巫教到赶尸,几乎他能想到的都向龙叔请教。龙叔说小屋里的三具尸体被人按赶尸的法子,施了密法。如果拿出嘴里的镇尸香,尸体就会动,但当时施法的人并没在场,稍有不谨就有诈尸的可能。这湘西赶尸是有相当森严的派系之分,每个家族的传承都有各自密法,其中的手法和镇尸、驱尸都有不同。就拿镇尸香来说,这是失传一百多年的外门邪法,因为制作的工艺相当残忍,所以很多赶尸匠都不愿使用而使其失传。

    “有多残忍?”景秧觉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,失传多年的密法却在此出现,不能说其中就没有问题,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“我也只是听说,这镇尸香名为香,却奇臭无比。相传是要用刚死的童子,悬于地窖中,下面放一石碗,任其腐烂。所流之液尽数收集在碗里,凝成尸液。半个月后再将收集的尸液参入拌有人骨制成的香燃尽后的香灰,装入竹简中埋在粪池中一年后才可拿出来。这东西据说是至阴至阳的毒物,如果放在鲜尸嘴里能保一月不腐,但这死者的魂魄却会因此而驱散。”龙叔说完怪异的看着景秧,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,这镇尸香是不能用手触碰的,碰一下就足以致命。

    “变态!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法子?”景秧没留意龙叔的眼神,主要是这镇尸香的制作太过残忍。

    “唉,以前有过一段时间邪巫盛行,这样的在他们看来又算得了什么。”龙叔也很无奈,某些教还有制作人皮的。

    “懂得制作镇尸香的应该已经不在世上,不知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东西。”龙叔自言自语着,眼睛里闪烁着,似乎有什么想说又没说的。

    “既然这东西失传都有一百多年了,您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来?”景秧突然问龙叔,口吻是很随意的,没有他平时审问的强硬。

    “……,我……。”龙叔被景秧问到心坎上,原本就在犹豫的心思,开始松动。

    “唉,我就是赶尸家族的传人,这么多年了,我还记得第一次赶尸的经历,真不好受!”龙叔终于还是说出来,他并不想让人知道,到不是引以为耻,只是这行里有太多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秘辛。

    “您!”景秧没想到问出这样的答案,反而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镇尸香我见过个一次,那时父亲临终前交给我一个竹简,里面装的就是镇尸香。那还是祖上传下来的,父亲说想让这东西随他一葬了,不要再在世间出现。”龙叔在说时,眼眶中还闪着晶莹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那您是把镇尸香一起下葬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烧了。我父亲是想用自己的灵魂来安慰镇尸香里的怨灵,葬在一起父亲的灵魂得不到安息。”

    景秧一再听到龙叔的惊人之语,他不知龙叔所说有几分可信,但确实内容太让人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“也许还有人也留着以前传下来的镇尸香。对了接触过这东西的人,身上是不是会也有很浓的味道。”景秧想着任何可能。

    “镇尸香只能装在竹简里,而且每隔十年又要埋入粪池中才能保持至阴之气不会散去。这种东西拿久了,身上肯定会有相似的味道。怎么,你在谁身上闻到了吗?”龙叔奇怪的看着景秧,一边回忆今天所见过的每个人,好像没闻到谁身上有啊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就问问,也好在闻到时,知道是谁在搞鬼。”景秧还不敢拿没证据的事情乱说,此时的寨子,就是一个火药桶,谁扔个火星都有可能把它给点爆了。

    龙叔一拍大腿:“哦,也对啊!到时我也去闻闻,这味道我比你熟,一定能分辨出来。”

    景秧不想再继续话题,扯到其它方面,又了解了阿婆的情况,才知道阿婆就是古巫教传人。她们的巫教一百多年前也曾是苗家很重要的一个分支,统领的寨子有上百。但在一百多年前,不知是何原因,大批的教众死亡,而巫家寨的头人也失踪。至此这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巫教也就没落,传到阿婆这一代,只剩她一人。没人知道里面的原因,不过阿婆可能知道,龙叔因为在编撰巫文化,曾想向她了解,可惜阿婆不肯说。

    景秧也没多想这事与一百多年前会有什么关联,只当是故事一样听完也没放在心里。目前他最关心的还是怎么脱困,今天唯一所幸的是没有死人,他真的怕再出人命。

    聊完苗家的秘闻,景秧和龙叔走出里屋,看到满地都是慢慢醒来的村民,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。

    方临风看他们终于谈完,赶紧迎上去,大吐苦水。三个人都没遇过类似的,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果。只好安排村民熬些粥,尽可能的让他们喝一点,不然就他们这吐法,到明天估计能站起来也会没几个了。

    左月这时带着两个村民从外面回来,拿来几口大锅,看来是准备过集体生活。

    风琳比她男友醒得早,只是看起来她很虚弱,一醒来就在惊慌的四处张望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可怜。方临风本来想置身事外,但实在是看不下去,心里那一点柔情泛滥成灾。

    “风,风琳,没事了,现在很安全,不要担心。”方临风叫她名字时,还是有一点犹豫,他找来自己的衣服,给她披上,蹲在她身旁,温柔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风琳没想到他会在这里,眼神一怔,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着,只是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紧咬着嘴唇,咬得紧紧的,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决堤而出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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